Blue Chocola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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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五公司组织了一次外部培训，请来了某银行的法务经理给我们讲金融危机与银行法律风险防范，深入浅出地介绍了金融危机的起因及其根源，以及银行应对法律风险的方法。不过整个讲座对我触动最大的地方，是主讲人向我们提示的法律思维与经济思维的区别。

身为法律人，其实骨子里难免总是会把公平正义作为自己的行为准绳，任何事情总是希望能够从法律的角度追求一种完美，把一切法律风险排除在外，难免会简单地把事情分为对与错，对的就做，错的就不做。但是，从经济人的角度来看，追求利润是终极目标。在经济活动中，法律风险，都是难免的，能排除掉自然最好，但如果要百分之百排除法律风险，事情往往就无法进行下去或者严重地影响进度。因此，如果某个法律风险是在一个活动中肯定存在的话，那么在评估一个风险的时候，要去核算这个风险可能带来的最大损失，只要利润与风险损失相比较之下，利润更大，那么这个行为就是可为的，至于如何应对这个风险，既然利润已经可以锁定，那只需要事前拨出一定的准备金，当风险发生的时候以准备金去弥补损失，风险没有发生的时候这部分准备金更可以转化成利润。这一点，在中国目前的法律制度下，在民事责任还是以填平为基本原则的赔偿制度下，尤其重要。

举一个简单的例子，当初银行开始收取小额账户管理费的时候，民众声音呈现一面倒的斥责银行，因为无论从一般民法原则还是合同法的角度，银行突然收取费用是完全不合理也不合法的。如果是一个法律人，从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，这种行为肯定是要否决的。但是，从银行的角度来说，这却是一个非常有利于银行的业务。据说，当那年银行一年光收取小额帐户管理费，一个帐户10块钱，就增收约1亿多元！法律风险有没有？有！这样的案子，诉讼的话肯定是输的。怎么办？要打就打，拨准备金就好了！另一方面来说，第一，中国没有Class Action，要做集体诉讼非常的麻烦，第二，没有多少人会为了区区10块钱去起诉银行。结果，当年整个银行在全国各地受到的起诉不过7起，败诉是肯定的，赔钱呗，填平原则，收你10块就赔你10块，不就70块钱嘛！

当然，我并不认为应该鼓励银行这样的暴利行为。我所受到的启发是，在以后的业务中，要学会计算风险所能够带来的最大损失，在给客户法律意见的时候，可以考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客户预估风险损失，提示客户平衡风险与收益，如果客户认为这个损失是可以接受的，就没必要在谈判桌上硬抠，否则既浪费了精力，更影响了项目的进行。另一方面，以后在自己面对行为判断和选择的时候，也应该多用这种经济思维，谨记！

P.S. 摘录一点题外笔录：“做投行做久了的人，谁愿意做实业啊，那赚的都是血汗钱”。我们做律师的，赚的基本上都是血汗钱。深有同感！